分卷(25)(2 / 2)
大叔摆手:年轻人,你来晚了。我是这里的厂长,今年的库存已经清空,这三匹不卖。
好不容易才找到,焦溏不想放弃:请问这三匹布是被谁预定了?方便告诉我吗?
大叔皱了皱眉头:是给我自己预留的,多少钱都不卖,你走吧。
等等,眼看大叔要赶人,焦溏诚恳道:我知道这种布料弥足珍贵,如果你卖给我,这匹布会变成漂亮的粤剧戏服,将来世界每个有华人居住的地方,都会看到它,想起乡音,想起唯一能染出这种布的家乡。
大叔沉默不语,望向仅剩的三匹香云纱,眼神复杂。
察觉到对方的动摇,焦溏打铁趁热道:除此之外,我是绣师,如果叔叔不嫌弃,我的团队会额外无偿为你的家人定做一件褂皇。
褂皇是最高级别的龙凤裙褂,大红苏绸作底,表面覆以金银丝线刺绣,象征喜庆贵气。而一件褂皇需要十几个有经验的刺绣师傅合作,一针一线绣上龙凤、牡丹、祥云等图案,至少一年才能完成。
惊讶回过头,大叔喃喃问:你怎么知道
焦溏指了指大叔手机压住的东西:无意中看到。那是一本龙凤裙褂样式剪报,看上去有点年份,边角被翻得泛黄。
好吧。大叔走到三匹香云纱前,抬手小心翼翼抚过布面,像父亲在看即将出远门的孩子:这本来是我想留给老婆做套好衣服,不过我知道,她最想要的是结婚时没穿上的裙褂。
和大叔聊起,焦溏才知道,大叔做了一辈子香云纱,历经这个行业兴衰枯荣,他的妻子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。他最遗憾,是结婚时穷困潦倒,没能让发妻穿上龙凤褂。
哪怕眼下别人都用机器省工序,几天能做一匹,我还是坚持,香云纱必须要三蒸九煮十八晒,只有她不会说我傻。
可能许久没找到人说话,大叔边打包,边絮絮叨叨念:
你知道吗?制作香云纱要几十个工人一起操作,前后历时半个月,成色还要看天气
和大叔分别,焦溏到家时天色已晚,沈辞风帮他放下手上的布料,问:没有找到想要的?
焦溏摇头,接过他递来的热茶,抿了一口,清新的茶香让人神清气朗,缓缓开口:我有点难过,这么好的布料,不能推广开。
向沈辞风解释今天和大叔的聊天,焦溏惋惜道:我问大叔能不能预定明年出的香云纱,他苦笑说你看我们这个厂的样子,有没有明年还不好说。听说香云纱工序繁琐,耗体力,再加上制作必须用当地特有的河涌淤泥,难以找到能传下去的弟子。
回忆片刻,沈辞风开口:据我所知,雷泽集团当地政府有个新合作,在当地职业学校开设非遗传承班,对困难项目有额外补贴。或许你可以问问大叔,愿不愿意到学校去教?
真的吗?焦溏的眼神像被点亮一样,橘色灯光映衬下、水盈清澈:我明天问问大叔。他感叹道:记得以前雷泽集团曾主动提出修葺姑婆屋,保护文物发展旅游,并不是像网上说,一切项目只奔着钱。
在他对面坐下,沈辞风注视着他漾起的酒窝,却在听到焦溏的下一句时,即将上扬的嘴角顷刻僵住:越来越好奇他们的总裁到底是怎样的人。
陈姨做了你喜欢吃的芝士焗龙虾,及时扯开话题,沈辞风拿出酒杯,假装随意问:说起来,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,叫善意的谎言?
知道。焦溏把菜分到两人碟中,抿了一口葡萄汁,没马上接他的话。
人难免会有一些善意的谎言,比如说开始我和你结婚,是为了让爷爷放心。沈辞风力图掩饰心虚,循循善诱道:但结果很好,对吗?
其实当初结婚更多是为了遗产,焦溏内心吐槽,不置可否。
见他没有明确表态,沈辞风指尖摸索着杯沿,硬着头皮继续:所以我认为,适当的善意谎言是无法避免的。
你平常不是这么拖拉的人,焦溏一手撑起下巴,轻飘飘勾了他一眼:我同意你说,难免会有。所以,既然结果是好的,我们不如就不要坦白。
沈辞风:?!
你看,如果现在告诉爷爷,我们开始只是协议结婚,按约定,还剩两三个月就要离婚。他会怎么想?焦溏笑盈盈道:哪怕是善意的谎言,同样需要承受谎言带来的良心折磨,这也是善意的代价。
他话锋一转:不过我们为什么要聊这些?
艰难把杯中的酒一口饮尽,沈辞风准备好的说辞已经没法拿出来用,焦溏竟然一直记得协议上的离婚期限,不是个好兆头。
隔天,受温久的邀请,焦溏带上买来的香云纱,在团队中展示,获得一致好评。
短会结束后,温久听完他说起私下帮助大叔找传人,由衷道:辛苦你了。
焦溏笑了笑:如果能借助推广使更多人了解到这些快要失传的技艺,不失为一件
注意到焦溏短暂的停顿,温久循着他的视线望去,莞尔道:是沈先生,似乎和我先生在谈生意,我们过去和他们打个招呼?
这是焦溏第一次看到沈辞风工作的样子,那人坐姿挺拔如松,眼神坚定凌厉,气魄如同帝王莅临。
他对面的男子坐在轮椅上,眉头紧锁,两人似乎在对峙,沉默僵持。
似乎察觉到走廊对面的目光,沈辞风转过头,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碰撞、交融。
透过郁郁葱葱的绿叶,与他对视的焦溏脸上自然而然浮起一个笑,阳光照在焦溏明艳张扬的五官上,仿佛镀上一层金辉。沈辞风脑海中只浮现一个词:丰姿冶丽。
咳咳,沈辞风对面的傅熠寒低咳一声,视线不自觉落在朝他们走来的温久身上,同样被分神,沉声道:建议暂时维持现状,择日再谈。你认为?
可以。沈辞风点头,站起身。
恰好焦溏和温久走到门口,后者温声问:是不是打扰到你们?
傅熠寒摇头:已经结束。
走上前,温久半蹲在丈夫身边,向他介绍: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焦先生。
焦溏感觉到沈辞风握住他的手,偷偷回捏了一下,礼貌开口:傅先生,你好。
谢谢你对小久的照顾。傅熠寒先是朝焦溏一颔首,随即道:我们先失陪,风总和焦先生自便。
看着温久推傅熠寒渐渐走远,焦溏回过神,好奇问:风总是说你吗?
姓傅的坑我,沈辞风内心骂了一句,面不改色道:他在开玩笑。
眨了眨眼,焦溏小声表示异议:看着不像。
因为他是个奇怪的人,沈辞风和他一起走出包间,转移话题,这边有你上次说过、想吃的琥珀蛋糕,等下去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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